慕云歌身上还满是水迹,她身子娇弱,跑起来略微有些踉跄。
秦景煜霎时心疼起来,快步走过去,伸手一捞便将慕云歌打横抱起。
慕云歌惊了一下,却也没忘回手揽住秦景煜的脖子。
“殿下,这不合规矩。”慕云歌两颊染了一朵红云。
秦景煜眸光一暗,“你是本皇子的侧妃,有何不合规矩?”
“唔,我……”慕云歌垂下头,将脸贴在秦景煜的手臂处,眸中染上丝丝得意。
这几日秦景煜未曾来看她,她还以为秦景煜听了萧贵妃的话,已经抛下她了,她本想着寻了机会去见他,如今倒是不用了。
微一思索间,两人已经到了慕云倾落水的莲池,她从秦景煜怀里退出来,伸手扯着自己的外衣提前做好了准备。
“姐姐!”慕云歌扒开人群走进去,伸手便将外衣脱去了一半,“你怎么……”穿了这样的衣衫!
后半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,慕云歌便愣住了,她明明与齐怡萱商议好的,准备了两套透纱材质的衣衫,分别送给了慕云倾和齐怡然。
这料子平素看上去与实华的料子相同,但若染了水,就如身着无物一般。
怎么慕云倾身上这件半分不透?
“妹妹要换衣裳也要寻一间屋子才是,好端端的,怎的在这就脱起来了?”慕云倾慢悠悠的掀开眼睑看着她。
众人的视线立刻转到慕云歌身上,见她肩头的衣衫褪落,只剩下里衣,纷纷皱眉议论起来。
“这怎么可能。”慕云歌摇摇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她仔细一看,才发现慕云倾的衣衫并非未透,而是内里着了一件雪白的寝衣。
难道慕云倾一早就知道她要害她,才做了这番防备?
想到这个可能,慕云歌的脸色瞬间褪了血色,如冥纸一般惨白。
慕云倾将齐怡然的衣衫拉好,又回头睨了慕云歌一样,“妹妹是吓傻了么?怎么见了我如同见了鬼一样,我有这么吓人么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她忽而向前靠近慕云歌,“你做了什么亏心事?”
慕云倾声音阴沉,叫周围的人听了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,这番冷意也叫这些人的心思稍重,越发的觉得慕云歌的反应不正常。
察觉到周围这些目光都变了味道,慕云歌忙收敛心神,小声说道:“妹妹只是惊讶,姐姐向来都是怕水的,怎的今日不仅不怕了,还救了齐家小姐。”
她这般一解释,再加上面容上刻意流露出的委屈,倒叫周围的人都信了。
慕云歌演戏的本事,可从未叫慕云倾失望过。
“许是忽而有一日,就不怕了。”因为怕水的那个慕云倾,已经死了。
慕云倾扶起齐怡然,又朝着慕云歌低低的说了一句,“记得叫齐家的人给妹妹找间屋子,切莫在人前失了体统,父亲怪罪下来,姐姐也不好维护你。”
慕云倾扶着齐怡然扬长而去,身后唯剩下一阵窃窃私语和偷笑的声音。
慕云歌忙扯上外衣,她咬着唇,却不知道这一行径该怎么解释,只得挤出两滴泪,楚楚可怜的看向秦景煜。
“别怕。”秦景煜上前将她扶着,视线在周围淡淡的扫过,那些人即刻闭上了嘴。
待慕云倾的身影消失,云霜才悻悻的扔了手里的木棍追了上去。
木棍落地发出细小的响声,却听得齐怡萱狠狠的咬紧牙关,那双淬了毒的眸子愤怒的盯着慕云倾和齐怡然离开的方向。
齐怡然被呛得晕头撞向的,直到回了闺房,脑袋才稍微清醒一些。
意识到扶着自己的是慕云倾,忙伸手推开,“你跟过来做什么?巧云,把她赶出去。”
齐怡然吩咐着自己的婢女,似是心有余悸的向后躲了躲,离慕云倾远一些。
慕云倾觉得好笑,却未曾离开,悠哉的靠在门边,“好歹我也是齐小姐的救命恩人,齐小姐就这般对我?”
“你还说?我刚刚还帮过你,你却要害我。”齐怡然蹙起柳眉,“我寻了石头本可以躲过一劫,你倒好,借着救我的名义,将我按在水里,险些淹死了我。
不仅如此,你还弄了男子的衣服穿在我身上,若是被人误会了,我可还有活路?”
齐怡然心中烦闷,亏得她之前还觉得这慕家小姐合眼缘。
“原来齐小姐是这样认为的啊。”慕云倾瞥了眼齐怡然的侍女,“去将你家小姐身上那件男装脱下来。”
巧云迟疑了一下,也觉得齐怡然这样着装不妥,走上前去将那件外衣脱下来。
“啊!”
瞥见齐怡然身上的模样,巧云惊叫一声,手里的外衣也落在地上。
齐怡然狐疑的瞥了眼巧云,再回头,却瞧见自己在镜中的模样,忙惊慌的捂住胸口。
她这件衣衫是透纱的料子,如今湿透之后,将里面的小衣以及腰身看的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齐怡然眸中恼意消退,心有余悸的望着慕云倾。
她不是个傻子,自然知道定然是有人故意害她,今日若不是慕云倾出手,怕是她这辈子就毁了。
“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妹妹了,她对你做了什么,我一个外人怎么会清楚。”慕云倾垂了眸子,好半晌才又道:“如今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齐小姐不打算寻个屋子让我换了这衣衫么?湿漉漉的,怪难受的。”
齐怡然这才回神,忙吩咐巧云带慕云倾去准备好的客房。
“慕小姐,这是我家小姐未曾穿过的新衣,还请你不要嫌弃。”巧云放下衣衫便走了。
慕云倾瞥了那衣衫一眼,却没有动,她如今这般身材,如何能穿的了齐怡然的衣裳呢。
等了一会,云霜将慕云倾备用的衣裳拿了来,慕云倾才重新换上。
她的秋装都被刘婆子收走了,如今这件略薄一些,慕云倾出了门,便觉得有些冷。
她看了看,并未向人多的地方走,而是寻了一处阳光甚足的小径走过去。
还未走多远,慕云倾便听耳边传来慕云歌熟悉的声音。
“城禹哥哥,云歌当真没事,你切莫担心了。”
城禹?柯城禹?慕云倾脑中忽而闪过一个人影,她循着声音悄悄扒开树枝,入眼便看到慕云歌依偎在一个男人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