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娇彤擦干眼泪,右手紧紧地抚着自己的小腹:“时日不多了,就算是荣贵妃都没法子,除了找苏晓,我实在不知道该找何人了。”
她用力摇摇头,眼眶一热,又要落泪,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说的不错,马上就要回府了,即便住地偏僻一些,也没人多理会她,可面上还是不能露出什么来的。
不然被人发现她乔装打扮地出了府,恐怕又要生出事端。
马车就听在苏府的西角门,她和婢女一起从车里拿下几个包袱,装作是才采买回来,低着头匆匆进去。
如今苏家上下的奴才们都知道苏府得罪了尘王,也已经和当上尘王妃的苏晓彻底撕破脸,将来如何完全不好说,料想到自己的身契还在那些主子手里,更懒得用心做活了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苏娇彤今天才能找到机会偷偷溜出去,又顺顺利利地回来。
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里,放下东西便又冲到屏风后面自己换衣裳。
从前苏晓在府里的时候,她的日子确实好过些,但只是个庶女,吃穿用度比不上其他任何一个主子,下人也是极少的。
不过她娘有几分本事,教会了她如何掌控下人,这才没有出现过恶奴欺主的事儿。
才套上自己的衣服,她又愣住,听到房里传来响动,立即问道:“苏晓对我那般冷漠,难不成是还在记恨我当年欺负过她的仇?”
“你欺负过她什么?”
听到反问,苏娇彤浑身僵住,这不是她婢女的声音!
“谁!?”她低叫着猛冲出来,见到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坐在床沿上,正百无聊赖地翻看枕边物件。
见她出来,女子讥笑着抬头看她,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。
这一招手,便有一股对属于后宫的名贵香料气息扑鼻而来。
“原来是娘娘派人来了!”苏娇然回头看了一眼房门,料想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来,立即单膝跪地,恭敬万分:“碧玉姑姑,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?”
碧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圈:“听你方才说的话,又没得手?”
“苏晓她……”苏娇彤改了口:“尘王妃这次回来,当真和从前不一样了,以前她是憨傻好骗,说什么就信什么,自己过得不好,看到旁人受苦还总想着多管闲事,这次我也是这样做的,接连这么多时日,她却似乎不为所动啊!”
越说,苏娇彤就越是心慌:“碧玉姑姑,我当真是尽力了的。”
“无能!”碧玉冷哼,又问:“苏家打算把你送去尘王府,你如何打算?”
“我自是不想去的!去了尘王府,不管尘王殿下愿不愿意多看我一眼,我的名声恐怕也会说不清了,到时候还如何同卫大人成婚?”苏娇彤抬起头来,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碧玉皱了皱眉:“你的诚心,娘娘自然明白,可你也要知道,娘娘能容下你肚子里的孩儿,是看在卫大人苦苦哀求的情面上,并非娘娘瞧得上你!苏家投靠太子,也就是投靠了皇后和刘国公府,因而就算苏家地位高,你嫁过去对卫家也没有益处!”
看着苏娇彤羞愤咬唇,碧玉放缓了声调:“如今,大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,尘王妃和苏家还有的斗,尘王和太子也有的斗,若你能趁机帮卫家高升一步,你那卫家主母的位置,难道还能跑了吗?”
苏娇彤猛的抬头,这才终于明白,原来荣贵妃派人指点她多去接近苏晓,根本就不是想帮她从苏家这个漩涡里挣扎出来,而是想利用她浑水摸鱼,让卫家受尽益处。
这倒也好……
她是真心想嫁过去的,卫家日子好过了,她自然也能好过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碧玉眉头舒展,心说不愧是苏承嗣的女儿,还是有些脑筋的,只是不知,对卫家和娘娘,究竟能不能有好处。
“你方才说,你曾经欺负过尘王妃,是怎么一回事?”碧玉又问。
苏娇彤细细想了想,脸上有些羞赫,却也不以为意:“其实也没什么,不过是闺阁女儿之间的小打小闹,让她闹了几次笑话而已,且她对我的态度,确实比对旁人更好一些,何况当年之事时隔久远,我也不是最欺负她的人,好几次还送了东西给她,她应该不至于真恨了我的。”
“不论如何,你好好赔个罪吧,她若实在不肯领情,你便多给她透露苏家的消息。”碧玉说着,又嗤笑出声:“苏家的水,你也该搅得更浑一些,不然机会该从何处来呢?”
“多谢碧玉姑姑指点。”苏娇彤越发恭敬地低下头。
碧玉拧眉盯着她,声音越发柔和:“你腹中的胎儿还好吧?娘娘还是很挂心的,到底是卫家的种,你要多留些神,娘娘和卫大人送来的补品该吃就吃,不必省检,便有要花银子的地方,娘娘和卫大人都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“是,深谢娘娘大恩,卫大人也最为贴心,我眼下没什么缺的。”
“好,这是刚带来的,你自己好生收着。”碧玉把手放在一旁的灰布包袱上,又看了一眼藏在里侧枕头下面的那些名贵药材,倒确实比上回来少了一些,想必还是吃了的。
想到这些东西,苏娇彤心里只剩下满足。
自从怀有身孕,不论荣贵妃还是卫大人,都对她越发好了。
此生若能顺顺当当地嫁过去,再为卫狼诞下一个孩儿,弟弟也能平安长大的话,就在无所求了。
想到弟弟,她很想开口求荣贵妃帮忙,但是看到碧玉有些淡漠的神情,就又不敢了。
之前她是提过一次的,然而碧玉说了,荣贵妃尚且自身难保,如何还能插手苏府的家务事?
便也不了了之。
只能抓住现在混乱的局势,努力达成荣贵妃的期望,才能再求荣贵妃出手,救救自己的弟弟!
又或者是能和苏晓修复姐妹关系,那到了将来,苏晓说不定也会帮她出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