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张了张口,刚要说话,又听底下的人热烈讨论起来。
“这《红楼》啊,还真是一出比一出精彩,你们说说,那宝玉小小年纪,居然成日混在脂粉堆里,真是……”
“奇石变的!你们忘了第一回了?那就是下凡来感受人间富贵的!”
“错!奇石,就是宝玉项圈上面的奇石,宝玉乃是神瑛侍者!”
“你们说,黛玉是降珠仙子,宝玉也是神仙下凡,那位长相格外出彩的金钗姐姐,又是什么神仙?”
“什么金钗,那是宝钗!”
“……”
光是听到大家如此热烈地探讨剧情,就知道,这次新上的戏,又是大获成功!
苏晓心里暗笑,扫了一眼大堂各个席位桌上的酒水。
百戏楼不愧是她手里最大的摇钱树,大笔进账,没得跑了。
“来人!”楼奇大手一挥,解下腰间一个荷包扔给随从:“这出戏不错,把里面的金疙瘩赏给戏伶,让他们抓紧些,本公子等着他们的新戏!”
“是!”
看着随从下去,寒舒云翻了个白眼,也招手叫来随行的女兵:“下去放赏银,不论多少,要比楼奇赏的多!”
不就是赏人吗?
谁不会?
“咳!”楼奇忍不住笑了,跟他比财力,认真的?
寒舒云不屑,只看着苏晓:“那阿尧,这出戏,我明天再陪你来看一回,从后日开始,你就要专心筹备制药丸的事了,好不好?”
北境才刚经历过战事,什么药都缺,更缺的是大夫!
但是把苏晓带回去也于事无补,受了伤的将士万万千,苏晓一个人,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?
尽早弄回药丸,才是重中之重!
苏晓笑出声来:“何必等那么久?知道你们忙,既然已经说定了,今天晚上就合计合计,地方选在哪儿,要买些什么东西,又要找些什么人……”
说着,她灵光一闪:“你们两个,各自再给我一批人,我再让出一成药丸让你们平分,工钱也由我来掏,怎么样?”
听到这话,寒舒云和楼奇同时愣住。
一开始的时候,苏晓不是很抗拒用他们的人吗?
现在就又改口了?
不过,能用自己人当然好,若什么时候把制药方子弄到手里……
由不得他们细想,苏晓随便垫吧了几口,找伙计要来笔墨纸砚,当即规划起来。
其实也就是选址、用人,再到药材需求,和后续把药丸发往北境和仓平的路线。
这些都是细节,但都需要保证稳妥。
说认真就认真起来了,寒舒云和楼奇也都放下彼此的成见,十分配合地商议起来。
大家虽然年轻,但都是讲究效率的人,一顿饭的功夫,也就筹划地差不多了。
再加上苏晓有技术,寒舒云和楼奇要人有人,要银子有银子,甚至是即刻便能开始。
恰在这时候,百戏楼大堂里的宾客们,已经过了看《红楼》的劲头,开始说起了镇上最新的谈资。
趁寒舒云和楼奇都派人去拿银子的功夫,苏晓干脆搬开屏风,坐到外面来听。
说的,好像是另外几家酒楼和饭庄的事?
“你别说,这么离奇的事儿,哪是人能干得出来的?肯定是神仙啊!”
“你说得有鼻子有眼,难道你看见神仙了?”
“别不信!你们细想想,葛家村是啥人?都是大善人,出了个阿尧姑娘,那是属于祖坟烧高香!”
“就是啊,治病救人,那可都是积大德的大善事,可咱镇上那些人呢?就因为担心葛氏晓庄开分店以后,抢了他们的生意,是材料给人弄坏了,还悄悄在瓷器上面动手脚,多糟蹋东西?”
“说得对,这神仙庇佑的人呐,就是惹不得的,不然就会惹祸上身!”
“你们说,那阿尧姑娘和葛家村的人,真有神仙庇佑?”
“要不然呢?你治病救人,还做出那么多药丸造福百姓,你也有神仙庇佑!”
“啧啧,还不知道吧?据说最近葛氏晓庄新店一直出问题的事儿,都是来福饭庄带头在背后搞的鬼,那福掌柜今儿个一起来,先是看到店里那样,差点晕了过去,紧跟着平地摔了,到现在还没醒呢!”
“哟,还有这事?”
“真有!除了他,还有福员外一家子,凭空失窃,听我老丈人家那小舅子的小姑子说,一府的人,差点把地砖都刨了,还要自己抄自己的家,想找出那些金银财宝,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?难道全给扔河里了?”
“报官了没?你倒是说啊!”
“最后,大中午的,灶塌了,那些好东西全在灶里藏着,一样没少!”
不知不觉间,大家都围了上来。
一听到这里,顿时一片哗然,声音还越来越大。
就算是不相识的人,也能在这吃瓜时刻举杯对饮,说到兴起处,那些有的没的的诸多猜测,更是多如春笋,把苏晓都听笑了。
“阿尧快来!”寒舒云兴高采烈地喊出声。
苏晓回头一看,原来是银子到了,颗颗都是饱满的大银元宝。
“你放心,我已经叫人去找地方了,看邹县或是附近,有没有足够宽敞的位置,到时候直接盘下来,再按照你要的样子,好好装潢,至于你要的人,我也已经飞鸽传书给我阿爹,要不了几天就能到!”
寒舒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唯一不满的,就是还得忍着楼奇这个货!
“趁着这几日无事,我天天都来陪你看戏,好不好?”
不得不说,寒舒云对待苏晓的态度,已经愈发像是哄小孩了,亲昵之中,还带着一两分的卑微。
可也没办法啊,寒舒云是真的很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,就把苏晓吓得哭鼻子……
到时候,药丸不也没着落了?
苏晓眉眼弯弯的,英气十足的酷姐温柔起来,果然更吸引人!
她笑道:“看戏就不必了,就算几头忙着,我这里还得尽快整理好工具和方子,到时候地方装潢好,人手一到,就能立刻开工。”
“你确定不看?”寒舒云倒有些意犹未尽:“这出《红楼》,还是很好看的!”